目前,软件业基本上是三分天下:软件专业服务、企业软件解决方案和大众市场软件产品。现在看来,国外软件巨头在大众市场软件上的优势十分明显;企业软件解决方案和软件专业服务领域,国外厂商也正在大规模进入。为此,我国的软件产业将何去何从? 中印软件产业比较——挥之不去的“印度之痒” 长久以来,中国的软件产业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印度之痒”。中印两国都是文明古国,都曾尝过落后挨打的滋味;也都是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发展软件业的时间基本同步,但目前的结局却完全不同,印度的软件出口值已居世界第二位。许多人在讨论国内软件产业时言必称印度,这当中有两个关键的“90%”:其一是印度软件业的90%收入来自美国等发达国家市场,而来自本土市场及其它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只有10%;另一个是90%的收入来自软件服务,而软件产品只有10%。 此外,印度的软件企业还拥有规模化的优势,万名员工以上的软件企业多达七八家。而我国的软件企业还都不具规模。2000年,印度软件业产值60多亿美元,出口值却有57亿美元之多;而我国软件业产值只有不到28亿美元,出口值就更少了仅有2亿美元。我国软件业产值还不及印度的一半,出口值就更可怜了,还不及印度的4%。1999年,印度软件业出口值25亿美元,一年后就翻了一番多。我国软件业1999年出口值1.57亿美元,2000年却只增加了不到三分之一;差距在进一步拉大。原因何在? 原因主要是软件人才的问题,软件人才结构、人才知识结构、软件人才的数量与质量、知识与能力、以及实践性和流动性的问题。人力和智力是软件产业的主要经营资源,高素质的软件人才队伍是软件产业发展的必要条件。印度重视教育,在逐步增加教育投入的同时,政府注重完善教育体系,使初等教育、中等教育、职业技术教育和高等教育都得到比较均衡的发展。近几年,印度新设立的信息技术学院每年可输送7.5万名软件人才。不仅如此,印度还大力鼓励民间办学和软件产业公司办学,培养信息技术专业需要的专门人才。 而我国在“合格信息技术人员可获得程度”的指标排列中排在倒数第二(摘自1999年瑞士洛桑管理学院《国家竞争力报告》)。中加联合考察团(2002.02)在结论里写到:此前我们研究印度软件业的发展,大都讲印度人有语言优势(讲英语)、成本优势(人工比我国便宜),其实还有产业定位准确、国际市场机遇把握恰当、政府大力支持等等。 专业教育与实践脱节何时结束 翻开报纸,随处可见IT人才缺口巨大的报道,软件人才是需求量最大也是最缺乏的IT人才。各行各业都需要把大量的传统工作模式转化为信息化工作模式。可在火爆的人才交流市场,却随时可见计算机应用或相关专业的毕业生依然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距呢?不是机会不够多,而是个人技能与社会需求之间产生了差距的结果。 中科院研究生院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副院长于华教授认为,目前大学毕业生普遍缺乏实际编程能力,到公司再经过6到12个月的培训才能胜任工作。北京软件行业协会秘书长刘清认为,大学培养出来的软件人才在层次上来说应该是中高级的,他们受过良好的基础教育、理论教育。但由于传统教材更新较为缓慢,同时又缺少实践的机会,传统学历教育培养出的学生,往往是理论知识有余而实践操作经验不足,不能够马上完全适应企业的需要。 随着信息技术在国民经济的普及,企业经营、管理、生产越来越多地应用信息技术。精通计算机网络技术的人员成为企业信息化过程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与人才需求日益强烈呈鲜明对比的是:一、我国计算机网络技术人才的紧缺,每年高校为社会输送的人才远远小于社会需求;二、信息技术人员的分布不均,绝大多数信息技术人员集中于专业的IT企业;而信息化的主体,各级政府、各类机构、各行各业企业急需具有综合能力的信息系统运行、管理、建设人员,以配合其信息化的脚步;三、传统的教育偏重于信息技术理论的传授,而信息技术具有更新快、重操作的特点,这使大量高校毕业生在信息技术的实际应用与操作上没有受过足够的正规系统的培养,无法很快地胜任企业赋予的重任。以上所述的这三大现象严重地阻碍了企业信息化进程,无法在当今全球经济一体化环境中保持一种良性发展,将直接影响到我国经济的长期发展。 经国家教育部和国家计委批准,首批35所全国示范性软件学院的成立必将对我国软件人才的培养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仅有这些还不够,职业教育、民间办学与产业办学做为重要的补充应该大力提倡与积极发展。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应均衡发展,软件人才结构、人才知识结构、知识与技能应统筹兼顾。培养软件人才和发展软件产业要走出我国自己的特色,而不是简单地跟在印度后面学。中印两国的软件产业发展格局不同,对人才也有不同的需求。清华大学2005年下半年启动的IT工程师“T型”人才培养计划,就是一种有益的尝试。该计划是针对我国IT培训市场深陷对印度模式的依赖,从而出现诸多不良现象而推出的。用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IT教育培训中心主任孙元凯博士的话说,所谓“T型”人才,就是具备“宽泛扎实的基础知识”、“专业深入的技术技能”、“精准娴熟的工程实践”三种综合素质的人才,是多面手人才。 软件人才最需要哪些基本素质与能力 对比印度和我国软件业的发展,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张亚勤认为,印度软件产量和人才都比中国多,但印度大量存在的是编程人员,即所谓“软件蓝领”,主要工作是为美国软件企业做外包,中国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效仿印度。软件业发展需要的不仅仅是“蓝领”,人才结构是多层次立体型的。在微软5万名员工中编程人员不足1万,其他是市场、测试等各方面的人才。而中国每年毕业的5万名软件人才中有4万人是编程的,人才结构不合理。要使我国软件产业真正腾飞,其核心还是多层次立体型复合型的软件人才,培养和造就真正合格的软件人才群体(合理的人才结构与知识结构)是关键。 有人说,软件人才只要聪明就行。果真如此吗?张亚勤院长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认为,软件专业的学生应具备四方面素质:一是要掌握最简单的知识,因为软件理念是建立在基本模块上的。二是要有团队合作精神,他认为,中国IT业有很多聪明年轻的人才,但团队合作精神不够,所以每个简单的程序都能编得很好,但编大型程序就不行了。微软开发Windows XP时有5000名工程师奋战了两年,有5000万行编码。软件开发需要协调不同类型、不同性格的人员共同奋斗,缺乏领军型的人才、缺乏合作精神都是难以成功的。三是要有激情,要热爱计算机、热爱软件。不热爱是难以坚持长久的。四是要有长远的眼光和开放的心态,理解、跟踪全球的技术标准,而不是仅仅局限在中国。同时要学会和不同的人相处,这是一个人能否成功的关键。 同时,我认为现代人才应具备以下七种基本能力与素质:一是辩证思维能力。这是现代人才基本素质要求的基础,是辩证地看问题(不走极端)的能力。(辩证地看问题:取与舍、付出与得到、好与坏、对与错,管理的“度”的问题。)二是学习能力。知识更新很快,有个说法知识三年不用就过时。在软件(IT)行业更是如此。软件产业的发展一日千里,企业如果没有很强的更新产品的能力就会被淘汰;同样,即使是人才如果没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悟性也会被淘汰。读书方法与自学能力是学习能力的重要方面。三是创新能力。创新力是推动知识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包括各方面的创新:技术、产品、制度、管理、营销、文化、观念、质量、品牌、服务等等。应努力培养创新意识与能力。四是生存能力。必要的技能、经验和适应能力组成自身的生存能力。五是团队精神,也就是团队合作的能力,沟通交流的能力。现在已经不是单枪匹马打天下的时候了。必须懂得并善于与他人合作,要发挥团队战斗力。六是承担风险的能力。有一点点赌的意识是必需的,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就不可能干出大事业,甚至小成就也难。七是个人品质与道德要求——责任心、自尊、社会性、自我管理、诚实、正直。对企业的忠诚、对用户的诚信是职业道德的基本要求。敬业是现代职业人的重要品质。再宏伟的工程都只有通过勤勉努力地工作,才能成功。敬业的本质就是用心运作、用心经营。 企业需求应该引导人才培养 小企业做事、大企业做人。人才是现代企业竞争的核心竞争力。21世纪,国家经济的核心是企业,企业的核心是人才,人才的核心是知识创新者与企业家。软件行业、IT行业是一个靠人脑支撑的行业,企业信息化急需实战型的网络技术人才。中科院研究生院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副院长于华教授认为,软件企业真正需要三类人才:第一类是既懂技术又懂管理的软件高级人才;第二类是系统分析及设计人员,称为软件工程师;第三类是熟练的程序员。 金山软件公司招人不重经验重灵性,用人主张小马拉大车。助理总裁宁宁先生说,四类人才最需要:研发人员、产品规划人员、市场营销人员、项目经理。软件开发是一个把用户的需求和产品规划人员的想法变为产品的过程,对于软件企业来说研发人员是核心人才,也是需求量最大的一类人才。开发软件产品是为了让更多的客户使用,这就需要市场的支持,好的市场营销人员对推广新产品有很大的帮助。产品规划人员也是不可缺少的,他们要根据用户的需求来规划产品的雏形,规划完成后将其交给研发人员来完成。随着产品线的拓宽,产品数量也在增加;而开发每个产品都是一项工程。目前,对项目经理的需求也呈上升趋势。他们在选新人的时候很看重应聘者的灵气和悟性。 用友选才本着“专业、敬业、创业、务实、诚信、创新”的六项基本标准。用友软件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兴旺先生解释用友选才六标准说,专业要求每一个用友人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中,都必须具有很强的专业能力和专业水平,必须是专家。敬业是现代职业人的重要品质。再宏伟的工程都只有通过勤勉努力地工作,才能成功。敬业的本质就是用心运作、用心经营。创业是要有勇气去开创新业务,去建立全新的目标。用友人要有志气去叫板国际对手。 从1999年起,明基每年都要从全国各地的高校中招聘一百多名应届毕业生。明基电通中国营销总部总经理曾文祺说,他们挑选新人的主要依据是看学生的价值观和本人的素质。他们并不很注重学生在学校的专业和学习成绩,而是看重学生在学校的社团活动经验和社会实践经验,从中观察是否符合明基的文化,是不是“平实务本、追求卓越、关怀社会”。 连邦软件公司选人看重学习能力和忠诚度。连邦软件公司副总裁张晓波先生指出,IT行业发展迅速,连邦公司需要那种适应行业发展,可以迅速适应技术和市场变化的员工,而这必须以较强的学习能力为基础。连邦公司同时极其重视员工的忠诚度,因为连邦有自己的长远战略,希望成为一家常青树样的公司。因此,他们希望员工来连邦不止是找一份工作谋生,而是把连邦当成自己事业的一部分。干工作与干事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状态。 “有人格、有想法、有专长、懂合作”的“三有一懂”和“三胡”理论是双威启迪的用人核心。双威启迪远程教育咨询服务公司总经理李昕进一步解释说,“三胡”理论“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胡作非为”既是对员工的要求,也体现了公司对员工的尊重。鼓励创新,每个员工都可以随时表达个人对工作的奇思妙想,一旦想法被公司采纳,公司会为之提供尽可能完备的条件让你去付诸实施,并以集体的智慧来协作。 让我们再来看看国际大公司微软的选人、用人与IBM的招聘原则和迪斯尼公司四项基本管理原则和理念。微软认为,公司的首要任务就是寻找致力于通过软件的开发来改善人们生活的人才,不管这样的人生活在何处。这种人其实就是有理想、有报负、有追求的人才。微软选拔人才是放眼于全世界的。IBM认为,在公司里,只要员工的再学习能力强、情商不错,就可以考虑。迪斯尼公司正是将二者成功结合并运用的典范。从梦想开始,用坚定的信念、非凡的勇气,敢于不断将梦想和想象变为现实的行动,是迪斯尼公司成功的秘诀。“梦想、信念、勇气、行动”是迪斯尼公司的四项基本管理原则和理念。 国际营销是我国软件产业必须突破的瓶颈
除了上述问题,国际营销、品牌树立和推广是我国软件产业所面临的另一重要课题。从前面的数字可以看出印度国内的软件应用水平还很低,市场还不发达。对比而言,我国国内的软件应用水平要比印度强得多,但国际市场开拓不好。振兴我国软件产业专业化是一条途径,即走软件增值服务之路是振兴我国软件产业的有效途径。我国软件产业在有限的资源和有限的能力的情况下,如果全面出击、四处开花,成功的希望几乎微乎其微。真正的出路在于软件专业服务和企业软件解决方案。提供软件产品的增值服务,这可以成为我们的优势。国际行销是振兴我国软件产业另一条途径。
印度的软件产业已达规模化,和欧美发达国家有紧密的业务联系,是一个“软件外包”国家。我国的软件产业还处在成长阶段,与周边国家、欧美发达国家的业务联系还不是很多,软件产业处于“以内需为主”的状态。这也体现在国际营销水平的差距上,在满足和提升我国软件应用水平的同时,应该看到国际软件应用市场的巨大容量。有人说,微软的成功是市场营销的成功;比尔.盖兹是技术天才,更是营销大师。我看一点都不为过。微软始终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推出市场需要的东西,但不一定是最好的,也不一定是最完善的。从MS-DOS到WINDONS无不体现了微软营销的巨大力量。新生的微软用从别处买来的操作系统运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营销策略在市场中击败了另外两家更有实力竞争对手,使其产品成为了行业的标准,奠定了在微机操作系统领域的霸主地位。运用鼠标的界面操作方式是苹果电脑公司发明的,但却是微软通过WINDONS把它推向了全世界,也造就了微软持续的高速增长。这都是伟大营销的杰作。
目前,我们虽然有用友、东大阿尔派这样有一定国内知名度的软件企业,但还缺少像微软、甲骨文、SAP这样规模的国际企业和品牌。印度万名员工以上的软件企业也已有许多家了,而我国的软件企业还都不具备这个规模。营销,特别是国际行销是制约我国软件企业发展的瓶颈,是我们的短板,是我们创建国际一流软件企业必须逾越的障碍。只有当我们拥有一批具有国际知名度、具有规模的软件企业和品牌的时候,我国的软件产业才可以真正出头,我国的软件从业人员也才可以扬眉吐气。
微软亚洲研究院高校关系经理陈宏刚在“中国软件产业发展高层论坛”上预言,五年之后,中国软件业很有希望超过目前的软件强国——印度。听了这话,既让人有些兴奋,又有些苦涩,更大的是压力。我国软件业人士,包括软件教育人士和相关软件业的人士,以及关心我国软件业发展的各方面人士还需加倍努力,为实现我国信息技术与软件产业的腾飞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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